【五】宮侑

 

宮治從料理學校畢業的前夕接到從老家來的電話

他聽完爸爸在電話中的簡述後用了那禮拜殘餘的兩天完成學校的結業式領取畢業證書聯絡打工的餐廳和居處的仲介公司匆匆結束各項契約並且租了一輛小貨卡三兩下就打包從大阪搬回兵庫老家去了

 

宮侑那幾天正在鹿兒島集訓他第一時間覺得不能影響到侑備賽的情緒所以當小貨車載著他和為數不多的行李最終拐進通往老家的唯一一條產業道路上時他才想到還是得給宮侑發訊息當時侑應該已經在返回大阪的路上了吧

 

老媽病了我先回家照顧爸媽房子退租了。有空再打給我

 

集訓回來後會有幾日的時間休息他可不願意宮侑去到他大阪的租屋處時才發現人去樓空那不行

他在侑心裡的信用已經夠糟糕了不能再繼續扣分下去但事實上他也沒辦法就坐在屋裡空等爸爸在電話裡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疲倦與蒼老這是他最強烈一次感受到身為成人與身為子女的使命感

像個男人點宮治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但或許還是太過頭了

 

當他匆匆忙忙帶著行李衝回家、意外遇見剛從醫院回來收拾東西的爸爸他才想起同樣重要的事他忘記告訴老爸他的打算了

 

事實上,當年租屋時還未在法律上成年的他連大阪的租屋處保證人都是老爸他進屋這時仲介那邊通知爸爸的電話才剛打進來呢

 

通電話時措手不及的宮爸還拎著幾件宮媽的襯衣宮治連忙替他把衣服摺了放進行李袋中又照著老媽手寫的清單把該備的物品搜刮齊全這才回到結束通話啼笑皆非的老爸身邊「你就這樣跑回來了東西就這些

 

宮治這兩年在大阪添購的東西著實不多除了衣物和侑買給他的筆電其他大多是廚具兩個大箱子裝裝就和他同一車子回來了其他大件傢俱都是使用原本租屋處附的,仲介那邊打電告知傢俱點收後沒有什麼大問題,扣除使用過的合理修繕補貼後,還有些餘款能退。

宮治在對外事項上一向謹慎仔細,宮爸對此還是很有信心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孩子在對自家人時,反而有些毛躁粗心。一問之下,他果然沒有和侑商量就跑回來了,「侑又要抓狂了。」

 

「他的東西我有好好幫他寄回宿舍」宮治有些心虛,他想老爸說的沒錯。現在看見爸的狀況沒有想像中糟糕他才慢慢冷靜下來。搬家不是件小事,當初去大阪念書也是爸媽做擔保和出的錢,現在他一頭熱就把大阪居處都收拾掉跑回家,實在過於冒失,「媽的狀況怎麼樣

 

「你別急我先去一趟醫院媽媽在等我你在家裡把行李收拾好做了飯帶過來吃飯時再告訴你」爸爸拿起宮治收好的行李又給了他醫院的病房號碼交代幾句便匆匆回醫院了

 

宮治開始照老爸吩咐整理家務他先把自己的東西塞進房間洗了米下去煮飯,然後開始確認冰箱裡的東西。老媽前兩天就被帶去醫院了他看冰箱裡沒煮的東西多吃剩的東西少他便逐一確認後丟掉放太久的隔夜菜再一邊作菜一邊整理食材

 

期間他接到幾通電話是奶奶和伯伯們家裡打來的長輩們聽見他這陣子會在家裡幫忙後似乎稍微鬆了口氣,宮治這時心裡才慢慢有點踏實的感覺。

 

給午餐收尾裝盒時他的手機也響了,是侑。

 

「老媽病了是怎麼回事你在哪裡」電話裡頭的人劈頭就問卻沒有想像中的盛怒或抱怨宮治突然有點委屈

「在老家等等才要過去醫院看狀況你明天要回來嗎」宮治把手機開著擴音開始捏飯糰「我把你的東西寄去你宿舍了你有看到嗎

 

「有我下午就可以回去了可是大概來不及去醫院先直接回家」宮侑似乎正在移動他可以聽見隱約傳來排球撞擊地板的熟悉聲響「你要騎車過去吧路上小心點別冒冒失失的給老爸添亂

「你很囉唆誰跟你一樣」宮治轉移話題「那你什麼時候到來得及搭車嗎?」

「會比最後一班公車晚不過沒關係北學長說可以順路來車站載我回去

「知道了晚點聯絡

 

聽來是連北學長家也知道老媽的事了想來也沒錯爸爸的果園和北家奶奶的稻田是相近的鄰居爸爸這兩天要跑醫院園裡的事自然只能拜託自治會的同伴們照看

 

宮治掛掉電話見時間有些趕連忙把做好的飯糰封進保鮮盒後冰入冰箱騎著家裡的車趕往醫院送飯

他們家這一帶都是田平常出入要靠爸媽開車或騎車以前他和侑會坐公車到最近的站牌下車後再走十幾分鐘的路回家夏天的時候總是曬得受不了

高中畢業後宮治在大阪考取普通機車駕照雖然在大阪時只有偶爾幫忙店裡外送才派得上用場但回家後就顯出方便性了

 

「阿治回來啦快點我好餓」一進到醫院病房宮治便見媽媽生龍活虎地吵著要吃飯一時心情複雜他趁著吃飯時追問醫生交代的治療進度和醫囑細節也向爸媽表達要暫時在家裡幫忙的意願,順利得到父母的首肯。

宮媽聽見仲介那邊竟然還有錢可退時,甚至樂得哈哈大笑「要說你粗心大意這方面卻很計較呢大阪的蕎麥麵店老闆那邊也要再去打聲招呼才行

 

未成年的孩子離家在外,自然會受到不少長輩照顧宮治和宮侑畢業後雙雙選擇鄰近的大阪繼續學業和開始事業,其中也受到稻荷崎男排後援會的人脈恩惠。例如宮治原本在大阪打工的蕎麥麵店老闆,就是後援會的主要幹事之一黑狼贊助公司的董事代表是堂兄弟也是稻荷崎校友說他們是看著雙胞胎從小打球的資深球迷也不為過

 

「媽」知道日後不免會被調侃宮治有點沮喪「侑今天晚點就到家了要不我今天留醫院照顧妳吧讓爸爸回去休息

 

「才不要我要睡醫院你留在家裡等侑明天早上一塊過來」宮爸機警地躲避禍事,兒子都大了,不是能一掌抓頭一手攔腰就阻止得了的尺寸,他可不想捲入這對麻煩兄弟的問題裡面,「你自己跟阿侑說,兩人商量清楚了再來

 

宮治見大局已定只得如此

下午他先在醫院裡陪老媽讓爸爸回園裡做事傍晚和宮爸換手回家後著手把家裡堆了兩三天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趁著機器運轉的空檔他下意識想給宮侑打電話又想到這時間對方應該是在趕車索性坐下來發呆

 

好想趕快和侑說話告訴他發生什麼事情

 

退掉大阪居處後宮治現在才開始感到有些後悔那裡畢竟是高中畢業後他第一個自立的窩他和侑的窩

 

這麼說或許有些奇怪但考慮到他們並非只是普通兄弟這麼說或許才更加正確。在大阪時侑打球、他上學和打工,就算沒有休假時,侑只要得空就會去他那裡,放假時他們可以在屋子裡消磨一整天。

 

在遠離父母的地方,有時候宮治甚至會忘記他和侑是相同基因的雙胞胎,他們會一起打遊戲、刷推特、看球賽、分攤家事、洗衣做飯、分享彼此身上發生的趣事或鳥事、當然也會做愛。

說來好笑,他們長相明明如此相似,但在那個離家獨居的房間裡宮侑更像只是他的第一個男朋友

 

雖然這個男朋友實在有點差勁畢竟那傢伙告白前就已經先拿他的腳來自慰怎麼聽都是變態才會有的行為吧

想起在野狐宿舍發生過的荒唐事宮治忍不住笑出聲

 

中學時的他們徒有色膽卻沒什麼想像力夜裡兩人互相用手撫慰就是全部了

當時的他甚至有些無謂地認為侑只是青春期的一時衝動畢竟那傢伙一直都很自戀也很喜歡把對他的控制慾掛在嘴邊他懶得追究真偽,於是順其自然陪他嬉耍

 

然而上了高中後卻是他開始對侑身邊增加的人際關係產生莫名妒意

 

被球探挖來的角名也好同為稻荷崎團隊之一笛根九中學出身的北學長也好甚至還有一直都很熟悉的阿蘭只要侑在球場上越依賴他以外的人他就越沒辦法用平常心看待這些

偏偏排球就是要六個人才能打這件事還是他開導過侑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憑什麼他在那邊暗地吃醋侑卻渾然不覺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叫他把位置讓出來

 

他偏不

當時的自己忍不住衝上去想把侑揍成豬頭事實上他也的確這麼做了反正他們從小有什麼主張向來都是拳頭速度比嘴快

但是當他們一起玩和好的足球遊戲時或許是和好的氣氛正舒服吧他忍不住向侑抱怨「你和角名最近也太常對練了吧

 

宮侑當時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畫面用手指踢足球「有嗎?可是他的擊球打點很厲害啊我想看他到底能打出多寬的範圍嘛

「不是就那樣嘛反正沒辦法那麼簡單就被接到吧」治一個飛撲成功擋住球門前的進攻這位排球先生的射門路線真的很好懂

 

「呃嗚話不是這麼說我得搞清楚才行不然怎麼搭配……阿治該不會是寂寞了吧」結束一局對決宮侑總算回過味來從下鋪探出頭來往上鋪蹭「想要宮侑大人陪小治玩球球嗎

宮治把床欄旁冒出來的頭推開「滾我要練球還會缺人嗎

「但是你只想要阿侑吧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宮侑當然不會見好就收他三兩下攀進宮治的上鋪像條長抱枕似地把自己攤平在自家兄弟身邊臉上佈滿瘀青和包紮卻掩不住他得意洋洋的表情

 

「又在胡說八道」宮治背過身開始玩料理養成遊戲,不打算再搭理他,但宮侑從後面摟住他說「阿治最近還在調整中不是嗎在重訓室練得很勤啊

 

「蛤你這不是很清楚嗎」不小心把湯煮乾了可惡

「廢話我們可是同樣的DNA總不能讓你一直在外面丟本大爺的臉吧」宮侑鍥而不捨地用腦袋蹭他後頸頭髮鬆軟地搔弄著宮治「理我啊豬治

 

「你很煩耶」三條命都用光了廚房真是個危險的地方宮治沒好氣地轉過身剛好與侑認真的目光撞在一起「我說我們要不要來做愛

 

宮治面無表情地眨眼,做愛,這個詞應該出現在他們之間嗎,但如果否認,那之前的又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想反對這個提議。

宮治想說點什麼卻又詞窮

宮侑看著他毫無意識默默變紅的臉頰忍不住在他沒有貼藥布的地方啾一口

 

「不要你幹嘛」宮治皺起眉頭沒有推開對方「走開都是藥味

「呸還不是被你揍的我的嘴裡還有破洞咧」宮侑埋怨

「你活該誰讓你講話那麼難聽」宮治沒好氣地哼哼「我要睡覺了你下去這樣很擠

「就要擠死你」宮侑攀在宮治肩膀上兩人悉悉簌簌地調整各自舒適的姿勢

閉上眼睡著前宮治聽見對方那個蜜糖一樣黏膩的嗓音在他耳邊說「反正預選賽沒有阿治也能贏你就乖乖鍛練準備當本大爺全國賽上的秘密武器吧

 

聽起來還行宮治想大抵宮侑所有講得出口的好聽話都是在床上說的

高壓數落威逼利誘耍賴撒潑,那些才是日常運轉但就結果來說他只要不討厭便會接受因為那是宮侑

 

打球也是發生肉體關係也是只要侑說得出口他就是拼拼湊湊也會給

他喜歡排球也喜歡足球他也喜歡游泳和重訓喜歡做飯也喜歡吃他喜歡的事很多但是只有排球有宮侑

 

最初或許無可無不可最後卻是他越陷越深

這個沒心沒肺的宮侑

 

高二那年的夏天他們在大通鋪的角落擦槍走火但沒有做到最後多虧銀睡到亂滾還一腳踢在侑背上否則他實在沒把握會不會吵醒他這邊的角名如果當時被發現的話會發生什麼事?他猜侑想過,但是侑的想像必定寬容而美好,他會認為所有他不想要發生的事情都不會成真,侑是如此不負責任的天真。

 

而他也想過,只是沒有真正想通透他對不幸的災難的想像如此貧乏,或許只要有侑和他在一起他基本上都很強壯

 

但這畢竟是不該存在的關係

 

「我回來了臭治你這傢伙在外面叫你出來見北學長竟然不理我到底忙什麼」宮侑揹著一個運動包輕裝簡便出現在客廳正中央他滿臉訝異看著獨自發楞的宮治「你是怎麼怎麼

 

宮侑丟下行李湊上來抱住他,侑的重量落在他身上,於是宮治把臉埋進侑還帶著汗味的衣頸,感覺他們皮膚散發出來的溼氣融合在一塊,「我把大阪房間退掉了

 

「我知道啊你動作也太快」宮治收緊雙臂讓侑失去重心半跪在他身上,運動員肌肉的厚實感壓得他想大口喘氣「媽要休養下個禮拜評估開刀的可能性

 

宮治的話很含糊宮侑想起身但宮治緊緊攀著他不讓他們就像一對真正的連體嬰用可笑的姿勢黏在沙發上

 

宮治想問宮侑這是不是報應或者某種懲罰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不愛宮侑他沒有用超過兄弟之間的愛去愛宮侑他們沒有錯所以他們不必認錯「我這陣子要待在家裡爸已經答應了

 

侑把手埋進宮治後腦杓的頭髮裡爬梳安撫他的喉結滾動幾次後乾乾地說了句「那我只好多回家啦

 

但宮治連那樣的情況都不讓他想起自己曾說過要溫柔待人,他想起侑曾多次對他說你管別人做什麼,他對侑說「最好是不要

 

這顯然踩到宮侑的底線他抓住宮治的頭髮強迫他把臉抬起來,侑皺著眉頭伸出舌頭舔拭他的臉。他不想要這種溫柔,一口咬住侑的嘴唇,於是他們撕咬彼此互相揭開對方硬實的外殼,再吸吮甘美的內裡宮侑把手探進他的褲襠裡他從身體裡溢出倔強的哼聲

 

第一次發生深入的肉體關係是在高二即將結束的時候正確地說三方會談之後宮治擅自決定不再陪宮侑走一樣的路他想了很多也和監督及當時剛卸任隊長的北學長討論過他想像過未來裡繼續打球的自己和不再繼續打球的自己最後下定決心

 

如果要認真愛一個人那麼他的人生不能只是另外一個人的陪襯他告訴自己像個男人點宮治

 

侑發了很大一頓脾氣他們又在球場邊打架但真正令人心慌的時刻發生在兩人獨處的夜裡侑質問他究竟對什麼不滿質問他是不是想把這段曖昧的關係甩開他說不出什麼大道理最後直接用身體來回答一切

 

侑是哭鬧沒錯但他也沒有多成熟。面對他們都理解的那種恐慌被迫分離的恐慌被排除在外的恐慌,面對那片他曾經歷過的低谷他還是將他最愛的人同樣推落。那或許是個意外,他也無心如此,但侑還是受傷了。

 

宮治覺得他這輩子都沒辦法溫柔待人所以他也不想要宮侑的溫柔

 

宮侑粗魯地拉下宮治衣物,治的褲子和底褲都擠在膝蓋窩,上衣像一團鹹菜丟在地上,他口手並用掐揉治的乳頭,又胡亂拉開自己的褲頭。宮治結實的長腿圈著他硬挺的陰莖抵著他的肚子流水但宮侑卻在此刻停下來用力捏住治的臉頰「豬治真的很笨笨死了

 

治的眼角比臉頰還要紅他連鼻頭都是紅的

 

「白癡痛死了」宮治氣得鼻音都跑出來雙手用力掐在宮侑肩膀上

「你才是白癡我都沒有潤滑真插進去你才會痛死」宮侑氣急敗壞地說「治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分手的這可不是分手炮

 

「蛤」宮治一愣,矢口反問,「我們什麼時候有交往了

「說什麼鬼你都睡過本大爺幾百次了難道不用負責任嗎」宮侑也愣住隨即是更加憤怒的威脅與指控「你敢始亂終棄看看我就去找記者爆料讓你身敗名裂以後都開不了店什麼蕎麥麵店還是拉麵壽司店我讓你以後都混不下去只能哭著回來求我

 

話已至此宮治只覺得荒謬

曾經他覺得自己只是宮侑的安心毯宮侑需要他只是因為宮侑一直以來都擁有他宮侑不能失去宮治只是因為他不能容忍失去而已侑就是這麼貪婪又暴虐的傢伙什麼都要什麼都不放天真的偏執狂但是現在哭著罵他始亂終棄的宮侑看起來如此無助孤單

 

他們明明是擁有廣袤國土的國王卻祈求著天上不可得的月亮

 

「阿侑你好笨所有的智商都拿來打球了沒有球的時候就只是個愛哭的渣渣」宮治抹開宮侑臉上的淚水感覺自己一點一點強壯起來

「先哭的人沒有資格說我我一進門就快被你嚇死」宮侑怒罵「老媽怎樣了還有老爸照顧她你一聲不吭就退房子鬧失蹤現在還要鬧分手到底搞什麼鬼有話不能好好講嗎

 

「我」竟然被最不會好好說話的人這樣數落宮治氣得想回嘴卻發現無話可說「囉嗦耶你到底做不做

 

「你少轉移話題,快說你死都不會分手本大爺就大發慈悲用大棒棒伺候你」宮侑捏住宮治臉頰堅持要一個答案「這次絕對要讓你承認你最愛我

 

「滾啊」宮治同樣用力捏住宮侑兩腿間磨磨蹭蹭的東西激得宮侑拼命抽氣「你自己就說過了嗎

 

「我有豬治說你是豬你還真的變成豬了」宮侑氣得用雙手捧住宮治的臉「在野狐時就說過了蠢治我愛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兄弟的愛隊友的愛戀人的愛全部愛的都是你話說回來我都在你手裡硬成這樣了你到底是在不信什麼

 

宮治被這反問給愣住宮侑還繼續滔滔不絕地指控「每次都轉移話題敷衍我別說你沒有

 

宮治低下頭看著手上的宮侑,慢慢冷靜下來,「好吧我知道了

 

「知道個屁啊你你也給我說啊」侑仍舊不滿「快說你最愛哥哥宮侑大人啊

宮治翻了個白眼,是因為只差幾分鐘他才懶得跟他計較這個,不然去拿戶口名簿,「智障啊誰會說啦而且我才是哥哥好嗎

「你自己說你不想當哥哥的

「這難道是能說不想當就不用當的嗎」做了快二十年兄弟他今天才發現侑有這麼會記仇

「能啊我不就當了這麼久給你看嗎

「哪裡有當啊你這個幼稚鬼

「幼稚總比犯蠢好你知道我今天一面收包裹一面接老闆電話整個比後援會的人還狀況外嗎」宮侑趁機數落「下次發生大事情你要第一優先通知我第一優先找我商量還有不要把我的內褲疊在包裹的最上層,還忘記寫寄件人!你這個笨蛋!

 

管理室的警衛和隊友們陪他一起打開包裹時真是尷尬到天邊

 

這倒是宮治默默懊惱但他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理虧於宮侑,「好了!軟掉了就滾開陽痿男!」

 

「軟個屁,本大爺就算軟掉也能幹得你乒乓叫!」宮侑一面叫囂,一面從背包裡拿出他那條又小又貴的護手霜。

 

那天晚上他們還是在家裡做了但不是在客廳沙發上侑的房間被他們搞得亂七八糟變成明早出門前一定要先打掃的狀態

宮治想著難得自己今天被罵的都沒錯是他在這段關係裡自欺欺人太久但侑是如此堅定並且坦然地愛著他真的做到沒在管別人心裡面想什麼那宮治又怎麼能輸呢

 

「阿侑我跟你說」他把宮侑撈進懷裡,感受他的頭髮濕軟地貼在胸口上,他忽然想起自己說過這一生都要溫柔待人,他想起自己曾一次又一次推開宮侑,讓他哭著追逐自己,「我也愛你最愛你

 

小的時候大人會說你要對別人好別人才會對你好人是群居的動物既然都要相處與其天天爭吵不如好好相處所以他遵循著大人們教導給他的法則他善待同伴、和氣待人

但是宮侑做不到這個他討厭曖昧不明的態度更討厭等價交換的現實他總是傾力付出愛其所愛其他一概不管所以宮治覺得自己要再多做一點,因為他希望自己多做出來的那一點也能讓他人願意善待宮侑

 

但他卻忘了侑需要的其實一直都不多

 

他們明明無數次親吻無數次做愛但是當他第一次對著侑說出這些話侑皺起眉頭然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牙齒輕咬他覆在心臟上的那層肌肉

 

這一刻他的心滿滿地鼓脹起來

 

「豬治太久了」宮侑抱著宮治含含糊糊地要求「再說一遍

 

宮治感覺到宮侑的睫毛貼在他身上飛快地搧動忽然急促的鼻息和浸潤肌膚的濕意,他低頭吻入宮侑的頭髮,「我愛你宮侑我最愛你

 

侑最終在他身上輕輕發出小豬般嗚咽的聲音,那麼可愛,治的心一片痠軟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親曾經單獨對他說過的話,關於錯過、關於後悔。

他也許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告訴爸媽,這是我一輩子都不能放下的人。

 

但是不管今後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一直愛著侑

我要愛他愛到我們都八十歲的時候,再聽他得意洋洋地說,他比我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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