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罐

 

【阿吽短篇＿2023情人節】一夢

 

 

練習的時候，有人受傷了。

岩泉一甫踏出會議室、還沒走到球隊辦公室就聽到這樣的消息，受傷的年輕人是去年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攔網時跳歪、落地時踩到隊友的腳。

 

韌帶拉傷，休息三週。

三天後的校隊選拔？先觀察復原狀況。

 

與情緒激動的球員通電話一個多小時，聽他從抗議到訴苦到哀求、最後總算冷靜下來保證會配合休養，岩泉掛掉電話，自己也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岩泉一是個務實的人，不會訂立浮誇不實的目標，不會給予虛無縹緲的安慰或者承諾，他相信人的潛力無窮，但他也很清楚不是什麼人都能超越極限。

 

況且在那之前，光是要跨越情緒就很難，有效溝通就很難，他要學習的課題還堆積如山。

 

和衣躺床時順手抄起邊桌上本已做好的訓練計劃，隨意滑動幾頁後想著哪些地方需要調整，越想越失焦，最後索性把平板又丟回原處。

 

『小岩不可以這樣就睡著，會感冒的。』一旦意識到枕頭的柔軟舒適，耳邊彷彿就可以聽見某人嗓音甜軟地催促他先去梳洗再就寢。

 

他太累了，是該休息，但是不想動……欸、偶爾偷懶一下還好吧？

 

 

 

「小岩、小岩！」身體好重，被窩好溫暖，還有那個吵鬧的臭傢伙一直擾人清夢，「聒噪徹，你好吵。」

 

岩泉緩緩睜開眼睛，晃動的視線裡模糊影像逐漸清晰，一張陌生的乾淨的年輕男孩的臉映入眼簾，岩泉面無表情，慢慢意識到這是及川徹。

 

「阿一？」及川徹突然皺起眉頭，用認真嚴肅時才會使用的說話方式叫他名字。

「幹嘛？」岩泉一掌揮開坐在他床邊喊他起床的及川，掀開被窩起身盤坐。

 

這裡是……他的房間、他在日本的老家、而且不是現今的樣子。

 

岩泉默默確認周遭環境，包括身邊的人。體型看起來小了不只一圈的及川徹，低頭掃過對方搭著他膝蓋的手腕，那裡掛著及川高三生日前戴了很久的舊錶。

 

及川伸手摸他額頭，又專注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平常吊兒啷噹的模樣。岩泉一面覺得懷念，一面又有點彆扭，撇頭甩開他的手，「你在幹嘛？」

 

「還問我幹嘛，明明說好今天一起去買球鞋，結果我在樓下等到叔叔阿姨都出門了，你竟然還在床上睡覺？」確認岩泉不是身體有恙後，及川又開始喳喳呼呼地說話，「難得不用練習的周末耶！」

 

「下去等，我換個衣服。」岩泉一掌推開及川的臉，熟悉又陌生地指使他離開房間，未料這傢伙卻突然露出了然的表情，視線往下瞥，「嘛嘛、小岩該不會是……噢、好痛！幹嘛突然打人，噢！好啦好啦、我下樓等就是了。」

 

被拳頭與枕頭交接痛揍後的及川逃也似地關上房門，岩泉這才一骨碌衝出被窩，找到桌上的手機查看：2011年！二月十二日……星期六早上九點。

 

他把相機鏡頭倒轉過來，不意外看見自己年輕到有點陌生的臉，忍不住小聲罵了句英語粗話。

 

這都些什麼跟什麼！

岩泉打開衣櫃，首先看見母校的隊服和西裝制服，隨後拿出前一天已經搭配好的私服套上，又快速瀏覽自己手機裡的行事曆。

 

及川說得沒錯，本週體育館外部出借暫停練習、爸媽回鄉下探望爺爺奶奶、今天的行程是和及川去買球鞋、晚上及川在他家過夜……『順便慶祝脫離童貞後的第一個情人節！』

 

這是及川的原話，他想起來了，坦白說他甚至有點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狀況。

 

「噢……」黑歷史，他絕望地捏著自己鼻樑，可以的話真不想重新溫習這段最暈的時期。

 

竟然還先把出門要穿的衣服準備好了，岩泉一？

想起剛剛伸手觸及的小男朋友那張連鬍渣都摸不到的嫩臉，岩泉把臉埋進掌心裡呻吟，老天爺！真的要在他邁入三十大關之前這樣玩弄他嗎？

 

「小～～岩～～～、貪～～睡～～岩～～、逼～～～逼～～～岩～～！你到底好了沒？」及川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二十九歲的岩泉只能重整心情大聲回應十七歲的戀人，「垃圾川，吵死了！」

 

直到兩人一陣打鬧收拾後想起時間已經不早，慌慌張張出了門、千鈞一髮趕搭上車站方向的公車，岩泉這才真正有回到老家的體悟，不、正確地說是回到過去的體悟，尤其一路上及川隨口和他聊的東西，竟然是接下來暑期集訓和IH的戰術配置及練習賽安排。

 

想起兩個小時前還在煩惱美國某座大學的排球校隊球員安排，現在卻坐在日本老家的公車上聽小自己十幾歲的戀人說明高中生的暑假訓練排程，岩泉一恍如隔世。

 

「小岩，你有在聽嗎？」及川說到一半停頓下來，伸手輕拍他手背，「幹嘛？難道你還在想昨天的事嗎？」

 

觀察及川表情語氣，岩泉心下拉起警報，「有什麼好想的，昨天的事過去就過了。」

 

「蛤？你昨天問話那麼尖銳，還說我打球那麼多毛病不知道是球的錯還是人越長越歪！你現在卻跟我說事情過去就算了？」及川擰起眉毛半真半假地抱怨，「不能這樣吧，太過分了！」

 

岩泉心裡『啊』了一聲，頭皮微微發麻。

 

他記得這個，兩人討論著高中畢業後要不要念一樣的大學、甚至大學還要不要繼續打球的事，最後發生些許口角。他和及川都不是會緊咬著不放的人，吵架再和好完全是家常便飯，但這件事岩泉仍舊記得，因為這是他們成年之前第一次對彼此說明各自對未來的想法，也是因為這一次，他們學會默契之外也更加依賴語言溝通。

 

「抱歉啦，昨天那樣說話是我的錯。」岩泉坦率認錯，過去的他關心則亂、總是用比較彆扭的方式管制本來就愛胡鬧的戀人……唉、又是黑歷史。

 

「……哼！」及川些許怔楞，似乎因為岩泉坦率的說明而頗為措手不及，他低頭輕捏下岩泉手背上浮起淺淺青筋的皮膚，「原諒你！其實你也有說對的地方啦，我有注意，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鑽牛角尖。」

 

岩泉還想說些什麼，就被抵達目的地的短促廣播突兀打斷。下車後及川吵著想喝果汁，岩泉不假思索駁回，「喝什麼果汁！這麼冷的天氣，等下感冒！」

 

及川聞言沉默，隨後又表情奇怪地偏頭看他，岩泉不動聲色補上一句，「感冒就揍你！」

 

「才不會感冒。」及川吐吐舌頭，「小岩今天真的超奇怪！」

 

不用你說，我自己也覺得我很奇怪，岩泉的心也很累，他開始想念自家那隻可以任意蹂躪欺負的阿根廷人了。

 

走進運動用品店，及川很快找到先前在網上比較過的幾雙鞋，岩泉見及川的尺寸就在架上，於是順手拿給他，沒想到及川看了一眼馬上大呼小叫，「小岩，我是什麼大腳怪嗎？」

 

「咦？」岩泉皺起眉頭，幾乎是用搶的再度把鞋取走，「少囉嗦！看錯了。」

「小岩馬麻老花眼嗎？哎喲好痛！」被拍頭的及川坐在凳子上嚷嚷，伸手接過岩泉重新遞過來的鞋。

 

不小心拿成阿根廷人的尺寸，岩泉心裡懊惱。還敢說啊，你就是那個大腳怪！

 

及川一腳套上球鞋，拿起另外一只鞋，仔細看才發現號碼還是比先前的大一號，但卻意外合腳？

他抬頭若有所思看著面前的岩泉一，被他盯著看的岩泉也轉過來，丟給他一記困惑眼神。

 

「沒什麼。」及川站起來踏踏鞋，又轉一圈，「怎麼樣，及川大人穿起來帥嗎？」

岩泉聞言抽動嘴角，「帥你個頭！沒問題的話另一雙也試試看，這個牌子雖然重一點，但吸震更好，對膝蓋負擔比較小。」

 

「也比較貴啊，真傷腦筋。」及川痛苦沉吟，「不過也是啦，畢竟睡到一半膝蓋痛起來真是要命。」

他盯著岩泉努努嘴，正想再接著說點玩笑話，岩泉突然就緊張追問，「哪裡會痛？怎麼了嗎？」

 

「嗯？嗯……明明就是小岩壓著我去做檢查的、聽報告時你也在啊？」及川別有深意地看向岩泉，「醫生說是成長痛，最近已經好很多了。」

 

「啊、那個啊……」岩泉一愣，想起及川升三年級那年驟然抽高不少，暑假前迅速突破一百八，過於激烈的成長曲線自然免不了疼痛，「垃圾川。」

 

「什麼嘛、為什麼無緣無故也要罵我！」及川佯怒鼓起臉頰，卻沒有繼續出言反擊，而是開始認真看起商品標價思考CP值。岩泉皺著眉頭，努力克制自己想出言補貼他的衝動，先不提若這個提議有多奇怪，最重要的是……

 

『這傢伙大概發現了。』

『這個小岩已經知道我發現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又基於某種不言自明的默契緘口不言。

買完鞋子後，他們在車站前隨便買了午餐到公園吃，「沒想到你今天竟然願意陪我吃潛艇堡。」

 

「嘛……」這東西我後來吃得也習慣了，不差這一餐。岩泉聳聳肩，和及川一樣把自己的那份分成兩半，兩人交換口味，就這麼坐在公園長椅上進食。

 

他想著自己手機上事先準備好的資料：逛街、吃飯、順路去逛逛百貨公司的巧克力專櫃，趁勢在及川吵鬧的時候順手推舟買給他。

 

岩泉完全明白過去的自己的打算，但又掙扎著是否還要照表操課。

 

「啊、好想打球！沒有帶球出來……」及川吃飽後扁起嘴，「小岩要不要去俱樂部？」

 

「不要。」岩泉知道及川指的是哪裡，他們小時候打球時帶他們的排球俱樂部教練現在依舊任教中，這時候猛應該還在那裡練習，兩人去的話，要蹭球玩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無聊的話，就各自回家吧？」岩泉提議。

實在太彆扭了，及川的態度微妙地不同了，他絕對已經露餡，但倒過來想又覺得有些莫名歉意，也不知道是對誰的。

 

「不要！」及川同樣倔強，「我們去超市買晚餐的材料吧，我想吃咖哩。」

岩泉盯著及川半晌，最後點頭，「好。」

 

他們決定散步去超市，一路上不知道是從誰開始討論稍早提到的訓練計畫和最近的球賽，甚至是最近幾個職業球員的表現，岩泉趁機向及川介紹幾個還滿容易進行的暖身及和緩運動作，到超市後他們又開始爭論食物和營養分配，吵吵鬧鬧地消磨一路上的時光。

 

二月的天光消逝得早，走回岩泉家時天已全黑，兩人一起用岩泉媽媽留在冰箱裡的咖哩塊做飯。

「花椰菜洗好囉，小岩。」岩泉拿著鍋鏟一面炒豬肉塊，一面瞄及川遞過來的食材，「怎麼只有一半？」

「太多了啦，有馬鈴薯啊！」及川試圖討價還價但被駁回，最後還是減去幾顆馬鈴薯，又增加半顆川燙花椰菜，「小岩媽媽好討厭！」

 

「嗄？你沒事做就去浴室放熱水！」岩泉隨意踢了及川屁股一腳，順利把對方趕出廚房。成為職業運動員後的及川總是很認命，對飲食的控制有時甚至過於嚴苛，像這樣偷渡食物的行為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當岩泉發現自己融化咖哩塊時竟然在哼歌，忍不住笑出來，說一句頂一句的屁孩川意外令人感覺療癒，他心情放鬆不少。

 

「小岩，你哼的什麼歌？」忽然一雙手臂從後面摟上來，岩泉一震，就聽及川在他耳朵後頭低聲問，「我怎麼都沒聽過？」

 

岩泉手上頓了頓，又繼續攪拌香噴噴的咖哩，氣定神閒，「你沒聽過是你的問題。」

聽過才有鬼，不小心就把阿根廷人最近專用的來電鈴聲哼出來了，這可是十幾年後的超級新曲。

 

「喔。」及川抱著岩泉肚子，把下巴搭在他肩頭上。年輕人的體溫熱烘烘的，身體碰觸到的地方還有點骨感，不像及川鍛鍊厚實的肌肉，岩泉默默覺得有些不習慣，人也跟著恍神。

 

「總覺得……」

「覺得？」

「總覺得，你好像不是我的小岩，但明明又是我的小岩……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是未來穿越過來的吧？」

 

岩泉聞言側過身，視線迎向咫尺之內的年輕戀人。十七八歲的及川徹原來是這樣的嗎？有著閃閃發亮、好奇又貪婪的眼睛；面對他的時候，還有一點點後來已經難以得見的擔憂與膽怯。

 

「我很想回答你，但我也不知道說了會怎樣，所以還是別說吧。」岩泉低頭確認熱鍋裡的食物、關上爐火，「不過就像我在這裡，這裡的我應該也在及川那邊吧，沒什麼好擔心的。」

 

「嗚……小岩果然是小岩！好高興！」被說中心事的及川像是放下心裡的大石，開心地摟著岩泉脖子磨蹭，「所以未來的我們也還是戀人？」

 

「喂！」白飯還要蒸一下才好吃，暫時沒事可做，岩泉拿愛撒嬌的及川沒辦法，只好拖著他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任他折騰。

 

「小岩幾歲了啊？」

「二十九。」

「真的假的！十二年後嗎？十二年的話可以結婚了吧！我們結婚了嗎？」

「容我提醒你一句這裡是日本。」

「切、謹慎的大和民族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啊！」及川翻了個白眼，繼續追問，「不過在別的國家就能結婚了吧？我們搬到國外住了嗎？」

 

「我說過什麼都不會告訴你了。」岩泉不加思索地拒絕更多探問，拿起遙控器打算看點什麼節目來轉移焦點，但及川輕按住他的手，「小岩……昨天問我將來要不要繼續打職業，今天本來想告訴你我的想法，看來只能延後了，畢竟未來的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後來的我知道的是不是現在的你的打算。」岩泉皺起眉頭，邊思索邊忍不住搓揉及川頭髮，這時候髮質果然比較軟啊，年紀還是有差，「嘛、不過你還是等回頭再說給那個我聽吧。」

 

感覺到自己似乎被當作孩子對待，及川不滿，「還真的對現況不擔心耶！如果明天還沒換回來，下禮拜就是你要去上學喔！」

 

「應該不會吧，我也只有休一天，要做的事還堆積如山啊。」岩泉長嘆一口氣，「對了、要不要去房間？我教你新的緩和運動，之後訓練完你們可以做這幾組……」

 

岩泉還兀自盤算著，及川卻突然一口咬上岩泉的耳朵。

 

「你幹嘛！」岩泉差點就要使出全力給他一記肘擊。

「看來未來的小岩也很忙，不過身體還是我的小岩！」及川這次沒有閃躲，反而伸出修長手指纏住岩泉的手，順勢把他拉進自己懷裡，在他耳邊低語，「吶吶小岩，要不要來做愛？」

 

邏輯在哪裡？

岩泉一愣住半秒，卻沒有阻止及川在他身上磨蹭。

 

「你確定？」

「當然！因為全～部的小岩，及川先生都想要擁有！」見岩泉沒有拒絕，及川就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一半了，他嘟起嘴唇在岩泉臉頰和脖子上落吻，接收到『果然是默許』的無奈眼神。

 

「真的是垃圾川。」雖然某方面相信這是事實，但還是忍不住想罵，岩泉懊惱地磨蹭及川手臂，感覺身體忽然就熱了起來，儘管理智上認為這是因為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此時的岩泉，但無法否認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大概都會輕易地被這個名為及川徹的傢伙撥撩。

 

「過分，我才不相信小岩不想重溫一下舊夢呢！這可是活生生17歲青春洋溢的及川先生喔！」及川用胸口抵著岩泉的胸，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少囉嗦！再吵就不做了！」岩泉瞪了年幼的戀人一眼，「剛開葷的小菜鳥。」

及川哼聲，「那岩泉哥哥教教我，你喜歡從哪裡開始？」

 

「從……讓你躺下尖叫開始好了。」岩泉忽然伸手把及川按到沙發上，自己翻身坐上他的腿，用臀部掃弄及川一碰就馬上微微撐起來的褲襠。

 

欸、果然是年輕人，不像現在，每次都很難搞。

 

「小岩犯規！」果不其然，十七歲的及川馬上尖叫得猶如初春時被強迫起床的土播鼠，被充分取悅的岩泉玩性大發，直接褲頭一扯就脫光及川。

他正思忖著是要把自己也直接脫光，還是先和衣來一次，沒想到腿根上就感覺到一片濕意。

 

岩泉低頭大驚失色，「早……」

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個詞，及川已經滿臉脹紅反壓回來，還摀住他的嘴，「不准說！」

 

太可愛了！

岩泉實在有點承受不住這麼生澀的戀人，只好忍著笑，「那你吻我。」

 

 

第一次上床的事情岩泉其實不太記得，他只記得自己恐怕叫得很大聲也不一定。他們事先一起查過資料也做了準備，但太多當時難以想像的事情讓他全程都很慌亂，每次回想起來還是羞恥得想把自己種進土裡，所以岩泉很少去回想或自問自己當時的感受。

 

反正是及川，既然是及川的話，怎樣都可以，這樣的心態恐怕才是最令他感到羞恥的。當及川進入時，岩泉完全忍不住聲音，「等等、啊……叫你慢一、嗯！」

 

技巧普通，但耐不住精神很好，更何況肱二頭肌也練得很好！

岩泉興奮地伸臂摟住身上的戀人，一面交換舌吻一面撫摸他背後同樣優秀的肱三頭肌和三角肌，這裡日後會更加厚實強韌、還會發展出青筋突出的前臂肌群，俯臥撐時極其性感……

 

及川環抱著他的肩膀抽插，突然說道，「總覺得小岩在想什麼令人火大的事。」

 

「囉嗦！」沒想到會被一語道破，岩泉哽了下，安撫般舔吻及川的喉結和鎖骨，「快做。」

 

「噢！」雖然知道是經驗差造成的差距，被咬住敏感帶舔弄的感覺還是很好，及川心裡發癢，按住懷裡的戀人更加賣力抽動起來。

 

 

＊

 

 

洗完澡回房時，及川已經窩在床鋪上昏昏欲睡，岩泉走過去輕拍他露在棉被外頭的小腿肚，「先別睡，膝蓋過來一下。」

 

「嗯嗯……小岩好慢。」

「囉嗦！你給我記住了，洗乾淨點才不會拉肚子。」

「果然是這樣！」聽到在意的話題及川精神都來了，他翻身把右腳放在岩泉盤坐起來的大腿上。

上次做愛後岩泉害羞得不得了，一直罵他變態川色情川，連睡覺時也背對著他，根本不可能提這種私密話題，「我也可以幫你洗啊。」

 

「隨便看一眼就硬的猴子滾邊去！」不知道岩泉是不是想到一樣的事情，一掌忿忿拍在及川腿上。

 

「過分！只有看到小岩才會這樣的好嗎！及川先生可不是什麼色情狂。」及川嚷嚷著，用腿肚磨蹭岩泉的手心，「你看起來心情好多了。」

岩泉抬起眼皮看及川，「我看起來心情不好嗎？」

「很明顯喔。突然回到過去應該不會有人心情很好吧。」十七歲的及川徹聳肩苦笑，言語之中飽含的情感卻如此神似二十九歲的他的及川，岩泉發現自己是有點想念遠距中的戀人了。

 

「多虧有及川先生一直陪著你吧？」及川挑眉，很快察覺不對，「等等，難道未來的我沒有隨時在小岩身邊嗎？遠距離？」

 

「囉嗦！大人的世界有很多因素啦……睡覺吧你，明天還要早起練球。」岩泉把及川塞進被子裡，掌心上繼續按摩他的膝蓋，「天氣冷的時候記得充分熱身和緩和按摩關節，還有你的訓練量真的太大了，要適可而止！」

 

「知道了，小岩哥哥。」及川把臉埋進手心，懊惱大叫，「唉、未來的我到底在幹什麼！」

岩泉聞言忍不住笑出來，心情豁然開朗，「未來的你就是現在的你變成的啊，笨蛋。」

 

都是一樣的。

是一樣三八吵鬧的你，是一樣觀察入微的你，是一樣野心勃勃的你，也是一樣體貼黏人的你。

 

在岩泉鑽進及川暖過的被窩前，年幼的戀人早就在他高超的按摩技巧下睡到天邊去了，岩泉滿意地在他懷裡找到舒適的位置，熟悉氣味給他一場好夢酣眠的預感。

 

但或許還是有點不一樣吧，十二年的光陰讓他們都更加學會如何照顧自己和彼此，更加懂得如何珍惜相處的時間，也更加了解如何陪伴與分享。

 

十幾年前的及川比較孩子氣，當時明明覺得彼此都是大人，現在看起來根本還是熊孩子。做事毛躁、體格也還在發展。如今他們都變了許多，生活更加忙碌，思考的角度也有所不同，但最重要的是，他們依舊擁有彼此……不知道現在的他的戀人在做什麼呢？

 

「岩……小岩！」睜開眼時，總覺得身下有個模糊的聲音在他腦中震動。岩泉趴在那個溫度上頭，下意識用臉頰去磨蹭那股腦人的舒適觸感。

 

及川徹好氣又好笑地伸手去捏岩泉臉頰，這位先生怎麼能睡得這麼迷糊！要不是他偷偷坐飛機跑來，想給他一個驚喜，這傢伙絕對會因為沒蓋被子睡覺而感冒吧。

 

「阿一！」他又叫了一次，這次感覺到懷裡的人些微僵硬，應該是醒了。

「及川？」岩泉抬起頭，皺著眉確認。

 

「是我！」及川低頭凝視岩泉下巴上冒出的小小鬍渣，愛憐地用拇指輕揉他眉頭，「怎麼了，你怎麼累成這樣？」

 

「……我的天啊、噢……」岩泉似乎此時才突然回過神，他一面鎖緊手臂更加用力抱住及川，一面笑著用沙啞到不行的嗓音說，「你該不會是個驚喜吧？」

 

「欸嘿嘿、感覺有成功喔？」略過放在客廳桌上的巧克力和玫瑰沒說，及川低頭親吻岩泉的額頭和鼻樑，「看見及川先生你有開心嗎？情人節快樂！」

 

岩泉閉著眼睛享受親吻，總覺得似乎做了一場很棒的夢，他夢見他們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他想告訴及川最近都發生了什麼，但此刻實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先說，「徹，謝謝你來。」

 

感覺及川的低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岩泉抬起頭，噘起嘴唇去觸碰及川。戀人的眼睛閃閃發亮，他們彼此心知肚明，「情人節快樂。」

 

 

【完】